2018年11月22日 星期四

【碎念】一起活下去,好嗎

投票在即,這是我們實現公民妄想的時刻。英國人說只有投票當天是自由的,但政治是什麼,作為一個與倡議團體友好的平面設計工作者,政治是那些投票日之外,日夜奮鬥的人們努力對抗的事情,不是有結果就好,不是蓋下圈選記號,你的公民義務就仁至義盡。

看到「用選票教訓OOO」還是會覺得氣餒,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相信民主,太相信公民自覺了,即便我們從小選股長選模範生就是在笑鬧與人緣中完成。

說真的,就算繼續是中華台北,就算斷層旁的老舊核二延役,核四重啟,好像都不會立即危害生命。但是,我卻對婚姻平權感到不安,如果所謂被操作的社會共識成為了量化而具體的惡意,我不敢想像我有多少朋友會真的去死。

那不只是班上幾個同學說你娘娘腔男人婆,路上幾個大嬸覺得你們手牽手很噁心而已,而是一個硬生生的數字告訴,這個世界有這麼多人不歡迎你,覺得你不配,覺得你噁心。

溫柔偶爾會在夜晚凝結成巨大的憂傷,其實自己可能從來無力負擔這麼多來自各方的不堪,尤其在一個光安身便要用盡力氣的時代。

政治是什麼,其實就是一場遊戲,被宰制的我們有一個修改規則的機會,但我們需要耗盡能量,需要嘶喊,需要勇敢,需要近乎愚蠢的堅持。

所以儘管這個社會的本質可能從來都不適合我們,儘管我們可能幾乎無力負擔更多更多。但我們還可以相濡,還有機會手牽手一起改變。

不論如何一起活下去,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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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1.23 公投前

2018年11月1日 星期四

【碎念】致第二次分手

雖然隔空喊話或平衡報導其實很無聊,但這段文字是為了一位應該不會看到的某個人書寫。

其實通常會讓我在意的只有對不同狀況不同標準,或者對不同人不同標準,這種感覺就像把早餐店先把餐給晚來的熟客,或者前三名上課講話就沒關係。

喜歡把工作身份的分際掛在嘴邊要求別人,但自己的行為又是另外一套;一面口口聲聲對態度禮貌吹毛求疵,自己卻永遠是情緒化的那個人;說自己公私分明,卻會在朋友的聚餐上為了工作的事情當場翻臉;說自己以前被虧待,卻在聲稱共同合作時讓人覺得不被當一回事;只要別人說自己的事情就會被罵炫耀,卻老愛把做不到半年的工作拿來說嘴說自己曾經是○○人,待過○○圈;喜歡開別人玩笑;但順著玩笑往下接話卻時常忽然認真生氣...

只有後者一點都不會讓人介意,也許就是一個過份認真嚴格律己的人,但不一致的準則要人如何安措其手足,曾經想要維持親近的每一刻都過得戰戰兢兢。

當然沒有人是完人,我敢承大方認我既沒有才華做事不麻利,而且有時候態度散漫又拖沓,不但不是個完人,而且其實常常很糟糕,但我絕對不是一個連對自己都不誠實的人。

我很少生氣,因為只想把事情完成,為此可以容忍到身邊的人都覺得過分的程度,因為自尊不值錢,沒有必要為了爭一口氣把時間浪費在爭辯上,所以更多時候選擇沉默,試圖避開衝突。過了多年終於參以前受委屈的時候,阿嬤跟我說「好漢不吃眼前虧」,要我不要跟弟弟爭;或是在學生會那年拯救我跟很多人,朋友公司老闆說的「愈生氣代表你愈驕傲」。

四年哲學訓練帶給我什麼,是事情要學會評估目標選擇手段;是認清理性跟感性的分野跟功能;是學會事情永遠都有不同面向跟觀點;是理解世界上不可能有正確答案;是學會用廣大的海洋去面對每一個生活上的挫敗。我很感謝這些刻痕大方的留在一個其實不是很認真的學生身上,讓我可以在幾乎所有的時刻保持冷靜,可以盡量做出讓事情變好的選擇。

我喜歡過你,甚至認定你就是我一輩子只可能碰到一次的人,為此寫過不只一首歌,裡面放了曾經感受到的溫暖跟迷戀。慢慢相處下來得到的是自己生活的愈來愈卑躬屈膝,因為珍惜,所以不介意,所以認為那是愛。

我的祝福至此,有時候緣分就是會讓對的人在不對的時間遇到,或是讓人誤以為錯的人其實是對的,我們對彼此的想像可能都錯了,希望你真的能夠找到契合的人,不管是工作或是生活,我曾經以為是我,但是我錯了。

一個人如果只用一種眼鏡看世界,真的很危險。不會只有你才是對的,不會道歉後傷害就不復存在,不會因為把武裝穿上後,對自己的不安就會消失。

永遠覺得別人很糟糕,從來不會覺得過得很辛苦嗎。

我們共同好友很多,不是只有我有這樣的感受。很久以前就有預感總有一天會走到這一步,原本希望可以用減少接觸的方式換取你對比較疏遠的人才有的友善,沒想到這天會來得這麼早,我們的失望都已經超過臨界點,而我,已經無法再負擔更多更多了。

真的很感謝你,重逢後的這段旅程發生的一切讓我學到很多,在專業上,更多在映照出自己的不安跟脆弱上,成長是一定的,沒有必要也絕對不會否認你帶給我的影響跟幫忙,就像那個我從來不願意提起的親戚一樣,走過的賴也賴不掉。

最後,在每一個無力承擔的時刻陪我分擔,撐住我的所有朋友,由衷的感謝你們,我愛你們。

至於你說好聚好散?真的希望真的可以說到做到。

P.S. 希望你知道中文字有其實是有「再」這個字可以用的,在乎有沒有把字寫對是你最喜歡高談闊論的所謂態度。

2018.11.02 以溫寫於沒有祕密的時代

2018年10月21日 星期日

【碎念】我們渴望單純,收斂卻需要勇氣

巷子口有一間一直不知道該怎麼稱呼的...餐廳?且讓我形容給各位聽,一個路邊攤,斜落在陳舊藥局的門口,但因為營業的時間大概是從早上四點到中午前。負責烹飪的是一位大媽,提供白飯清粥,跟各式各樣很像蒸過便當的黃黃配菜。

從來沒有想過要吃,也從來不以為美味,直到有一天平常吃的宵夜沒開,一試才發現看似樸素的賣相中,隱藏著溫暖而懷念的味道。

他是我在附近能夠找到煮得最完美的白飯,要讓米粒間既蓬鬆又扎實,剛好的彈性不能過軟也不能太硬,都是水米蒸汽間細膩的配合;荷包蛋看似無趣,但軟嫩的蛋白加上微熟的膏狀蛋黃,搭配偏甜的醬油膏,讓配角有了超過想像的份量;有時候會附上一碗大骨清湯,淡淡的鹹味,不搶去任何任何風采,卻又溫暖鮮甜的讓人無法忽視;剩餘的看似配菜黃黃黑黑,事實上卻是醬油煨煮入味的成果,鹹甜參半,因為沒有過多的油脂修飾,看起來黯淡卻吃起來不會有負擔。作為早餐,提供足夠的能量但不增加身體負荷,我想不到更好的解。

今天早上沒有帶手機,讓這半小時從資訊焦慮中解放,我一邊把半熟的蛋黃攪進白飯一邊思考,自己在設計跟料理或甚至生活中是不是也常常陷入一種「對單純的不安」,其實很多時候料理只需要簡單的調味,鹽、胡椒頂多再一些畫龍點睛的香辛料或配角,但常常當完成到這個步驟的時候,卻總是害怕自己做得不夠多,「再多加一瓢辣椒醬?」「再多抓兩種香料進來?」「這...再多做幾個料理步驟好了...」,而往往成品會一不小心變成味覺上的四不像。

忍不住猜想,這樣的焦慮到底來自什麼樣的預設,是不是對自己能力的不安。因為害怕自己不能把每一個素材調配到完美,只好一股腦地增加素材,希冀混淆視聽,感受不出眾多素材中更需要纖細比例的微妙差異。因為愈單純的事物,我們愈能感受出每一個比例跟每一個素材是不是真的完美出眾,剛剛好,職人跟路人的差異由此展現。

至此並不是要鼓吹極簡,而僅只當我們對單純渴望的時候,都能夠更自信、更勇敢一點點。

前陣子把在新瀉買的越光米拿出來煮,因為對材料的敬重(他真的好貴啊),在烹調中也完全不敢鬆懈跟怠慢,從洗米、浸泡、炊煮、辭水、悶蒸,每一個步驟的時間跟加水的比例都審慎的拿捏精算,最後起鍋的成品,富有彈性不軟糊,粒粒分明的同時卻還具有剛好的黏性,驚豔到自己說不出話,最後是在能品嚐出白飯風味的前提下去調製配菜,我無法確定究竟是素材的等級還是過程中的每一個細心而致。

但可以確定是,其實你能做到的,比想像中得更剛好,千萬,千萬不要害怕。

2018年8月30日 星期四

【碎念】正義嗜好



比起很多用自己的身分親上火線的人來說,我絕對不算被網路霸凌過,但面對27屆學生會關於學生會費懶人包的惡意留言,我一句「同學你要不要看看你的問題有多蠢」讓有心要找我們麻煩的人抓到了完美的把柄,開始對於學生會,對於我進行不同程度的謾罵,甚至於翻過我的時報動態,針對內容的羞辱。還好本來就沒有人在意學生會,加上團隊完全的支持,讓我可以幾乎毫髮無傷的度過這場鬧劇。

但很多的人並沒有這麼幸運。

這是我不喜歡用照片當頭貼,跟把季守思當作第一層形象的其中一個原因,也是我一直不想用自己的身分受到太多關注的緣故。我們可以毫不留情的去羞辱一個陌生人,但同樣的言論在三五好友的談話中卻輕盈無害,我們期待一個溫暖平等的社會,但是卻只用對某些人的言論審查來自我安慰。政治正確變成一種文字獄只會造成兩個效果,一些人戰戰兢兢,但也許並不知道為什麼某些言論並不恰當;一些人直接放棄,變本加厲的放大不同程度的歧視與羞辱。可以確定的是,這些應該都不是原本我們希望在乎所有人感受所走向的結果吧。

鞭屍式的言論審查也窮盡無聊,如果要因為一個人曾經相信過的而否定改變,那麼所有的倡議都是徒勞。一邊推廣一種意識形態,卻用過去否定此刻的夥伴,這不是一種荒唐的悖論嗎?到頭來是不是只是在滿足自己的英雄妄想。

「請注意你快著魔的正義嗜好」

我們可以快速單薄去脈絡的愛上一個人,然後又全面的恨他,是不是只有因為這樣,我們才能在這個快速的數位浪花裡,覺得擁有想法擁抱立場而安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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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聽
咖啡壽司屋-【碎念】本名真的重要嗎?
徐佳瑩LaLa - 【是日救星 You Made My Day】

2018.06.24

【碎念】只要有風,就會起波浪



今天在西門町閒晃完想說去看一下凱道部落是不是真的消失了,經過了凱道,看著原本堆著石頭帳篷的人行道,回到原本的樣子,再往前在228公園的捷運出口看到了巴奈跟其他熟悉的身影。

巴奈說,你就是拿海景貼紙來的那個人啊,我笑著回應。坐在捷運出口圍著的簡便躺椅,跟她們聊聊,她說著說著忍不住自嘲,你看我們是不是太樂觀啊,我笑著回答不會啦,但其實心裡在落淚。

後來我看到了林立青貼文裡的婆婆,她笑笑的飄了進來,包包上用彩虹布條編成的玫瑰花很美,她跟我分享了很多,清場當天怎麼救回那些美麗的石頭,然後我哭了,她說她也有石頭被帶走,是一顆放在鍋子裡的心型石頭,這顆石頭陪了她六年,在家裡花園埋著跟母親合照的墓,代替真正的墓碑,她布置這個花園,每天跟石頭說話,五分鐘,十分鐘,一小時,就像在跟母親說話一樣,這個石頭療好了她覺得對母親有所虧欠的傷,在凱道部落聚集一落落石頭的時候,她把這個石頭送了過去,就像她跟她母親都一起支持著一樣。

我很感動,我說這種感覺就像小王子的星星,因為有了你在意的靈魂,所以他們就像對著你笑;我說以後想被撒在森林裡,在這片我最喜愛的土地上,如果有人想念我,就去爬山,那麼整座森林都會像是擁抱著你。她說不要啦,森林裡會有紅衣小女孩耶,太恐怖了,我濕著眼眶笑了。

後來她拿我的筆記本畫了一個人,她說生活很多時候不要太執著,其實常常是很簡單的,就去做吧,就像這隨便幾筆,不就成了一個人了嗎,我想起莊子的逍遙遊。我說,我們這一輩的人要怎麼面對無力感啊,面對被施捨的自由真的會讓人很憂鬱,她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她說浪就是一波一波的,只要有風,就會起波浪。

我們聊著,她說她要回淡水了,從西門町過來在外面一整天也累了,就又笑笑的飄進了捷運站。

笑完哭完我好像有明白一點什麼,我們二十出頭空蕩蕩的心,跟不太會累的身體不就是最大的武器,生氣難過無力完,還是永遠不要放棄抵抗,就像我曾經跟其他人分享過的一樣,大概吧。

2017.06.05

【碎念】情感上的新客人



因為很早起又忽然很想吃三明治,所以騎了八公里回味在松菸工作的時候天天飛起來的豬肉蛋起司碳烤三明治,想說物盡其用的順便載我弟去上課(結果一直遇到紅燈)。

美味從來都不是高級食材跟困難烹飪技巧的堆疊,是把所有食材恰如其分的整合在一起,就像設計師的工作,剛剛好永遠是最難的。

炭火烘烤過的吐司外皮微酥,身體柔軟,略帶咖啡色散發焦糖化反應的迷人香氣;豬肉排鹹香,應該是經過反覆絞打吃起來充分結合不會粉粉的;煎蛋在最剛好的時候起鍋,蛋皮柔嫩,中心半熟的蛋液在咬下的過程中會包裹到所有食材上,跟起司一起帶來濃郁的風味;當你以為這麼多存在感強烈的主角吃起來會很負擔,卻發現帶甜味的抹醬不但中和了所有油膩,還為味蕾繫上了翅膀,是整個吐司最精妙也最正點的設計,讓所有原本會超過的,變成了剛剛好。

而我一邊不自覺露出幸福微笑的同時在思考的是,一間店能夠吸引客人的,除了美味餐點,還有被記得的認同感,在松菸打工的時候天天光顧的我,被負責結帳的姐姐記住,他會記得你總是吃什麼,今天睡過頭遲到,記得你不在松菸了還是心心念念這裡的味道,但是這個姐姐不在了,原本認得我的其他店員也不在了,我好像變成一個全新的客人,味道很熟悉,擺設很熟悉,帶著親切的歸屬感卻不在了。

曾經沒事就去吹冷氣連免費網路躺在沙發睡覺的團體服公司也是,陪我經歷無數趕稿時光的深夜食堂也是,或是此刻我正坐在朋友公司的咖啡吧台,為我沖煮的再也不是熟悉的咖啡師。

雖然總是無法留住很多事物,我們也總是有辦法再產生新的熟悉跟歸屬感,發現自己成為陌生人的時候卻還是會默默感傷,能牽引你再再光臨的只剩下懷念,回憶之所以美好,也就是因為這樣吧。

嗯所以我要努力記得客人(臉盲ㄉ大挑戰)。

2018.05.14

2018年8月23日 星期四

【碎念】PR70

不同於大二雙主修失敗的被否定感,快速,碰撞,就像是一場車禍,斷了隻腿,擦破一片皮,疼痛欲絕,卻可以很快的好起來。在偶爾慢下腳步的身心體檢,發現自己正在慢性的自卑發炎。

也不是完全找不到原因,但老調重彈的面質一些看都看膩的缺口,除了加劇煩躁之外,事實上對療傷一點幫助都沒有,無法發出光芒,就是沒有辦法。不是隨便來個信心喊話或者加油鼓鼓掌,就可以重新看到那些看不見的顏色。

努力也變成一種沉重又無趣的框架,有一點小聰明就覺得自己是神選之人的童年已經過去了,用功確實一定可以換來回報,但比起還燃燒得起人,或者,最終發現自己只是PR70,也只能是PR70。

絕對不差,但也不怎麼優秀。

也就因為從來都不差,所以會更晚才開始學習接受自己其實並不會成為一個什麼,要怎麼掙扎出自己的維度呢?

連「只好更努力一點了呢...」都不敢掛在嘴邊了。